篇十二:千年之約

 

這一天過得特別的長。

 

阿燦在宅院四處晃盪,卻再也看不到老闆娘跟女侍們,她們彷彿蒸發般消失。這更好,讓阿燦更能自在地探索安倍晴明留下的陣法。

 

越發研究,就越對安倍靖明感到敬佩,整個宅邸,從石頭到雕、樑、畫、柱彼此間既牽制又能補其不足,使得陣式得以環環相扣,設置出一個天衣無縫的局,饒是阿燦本人都不見得逃脫的了,可以想見當年白狐妖王面對這個陣式有多麼棘手。對此,阿燦對其心思縝密感到讚嘆,安倍晴明果真有玲子的前身風範,同樣的步步精算,小心謹慎,縝密又縝密不留絲毫空隙。

 

遇到安倍,妖王算栽了。

 

玲子在和室與總部匯報相關情資。

 

情報局的幹部與日能宇個個繃緊神經,面對手上數十萬條資料,有靈能者的感應訊息、有各地地獄出入口的監控資料、有衛星監控數據、有世界各國的出入關資料、機密檔案…,要在極短的時間內過濾、消化、整合,每個人焦慮得細胞都快死光了,深怕判斷錯誤讓前方的四位大將誤入陷阱。

 

但是進入京都的魔星人卻像消失一般,無法定位、無法搜尋,甚至情報局最高階的靈能者也感應不到他們的能量,大家彷彿置身在一個迷障裡,一切都變得不可捉摸、無法確認、難以肯定。

 

玲子心中不免焦躁了起來,她明白自己應該更靜心體會眼前的訊息,可是這個地方的氣味、聲音,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斷地把她拉回安平朝。

 

她看到安倍晴明站在上御靈神社上眺望整個京都城,這個他深愛的百姓、土地。安倍晴明削瘦的臉龐上流露出對這塊土地的眷戀不捨,這是他悉心呵護的國家啊!

 

陰陽師年邁的身軀因為過度消耗而顯得憔悴,踏著沈重的腳步走在京都城的街道上,重溫這個都城的每一塊石板、每一片屋瓦,這是灌注他整個生命的地方,陰陽師傾盡一生神力在維護這個國族的穩定,而今他將離去,他卻放不下對這塊土地的擔憂。

 

他的視線望向千年後的時光,看到了平安朝的滅亡、日本帝國的崛起,日本的衰敗,還有,白狐妖王的回歸,他彷彿看到整個京都城瀰漫在火光之中…。將有無數眾生陷入苦難,老修行者心中淒涼,他明白自己是再也做不了什麼了。

 

接著,安倍晴明的視線看到了三本玲子,他的來世。

 

他看到玲子身上流轉著光芒,有著不可思議的亮度和光輝。

 

老陰陽師頓時紅了眼眶,笑了。

 

心中一陣暖,他深感安慰,感謝上蒼,讓他看到他的來生竟能證道,他看到自己的希望、還有這個土地的未來。

 

陰陽師朝著千年後的玲子點了點頭,向玲子示意就此交托心中的擔子。

 

『玲子,』心心輕聲呼喚。

 

『嗯。』玲子回神應答。

 

『我感覺這塊地方的能量場變化得很劇烈,整個氣場的氛圍否變,你有發覺嗎?』

 

玲子心中一動,『阿燦呢?』

 

『她說她出去晃晃,還沒回來呢。』心心說。『你這麼一提,真的,她出去好久了,我去找她。』

 

心心正要拉門之際,聽聞玲子大叫,『心心,不要離開這裡。』

 

『啊?』心心回頭,表情茫然。

 

『心心,我們現在不能離開這裡,我怕一走出去,我們就回不來了。』玲子說。

 

阿燦走在這個宅邸中,不知不覺已經傍晚,她感覺有些餓了,正想要回房時,卻發現,整個空間擺置已經不是原先的樣貌了。

 

她,找不到回去的路了。

 

阿燦感受周遭狐妖的味道越來越濃烈,她整個人被燻得有些發昏,這股狐媚味讓她的頭越來越沈重,意識逐漸模糊,眼前的一切恍惚了起來。她似乎看到了身著華麗和服的美麗女子們在眼前歌舞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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