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的關係一直處於曖昧不明的狀態中。

我相信你知道我對你的情感,只是你從來不問,我也隱忍著不說。

久了,兩人的感情就像一壺酒,越釀越香醇,我也讓這份情感在歲月中沈澱。我仍是單身,不是為了你,也非因為專一,實在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風化而成的狀態。

而你還在情海中浮沈,我瞭解你想上岸的心情,只是你與你的浮木似乎總是找不到上岸的方向。

這次再相遇,似乎是人生中的偶然,卻像是我對你情感中的必然。知道你與她彼此折磨已久,聽到你希望與我見面邀請,我無法拒絕。

咖啡廳的你帶著一身的疲憊和創傷叨絮著你與她之間的恩怨糾葛,過去精神奕奕,容光煥發的風采已不復見,感情把你折磨得憔悴不堪。我看著你,幾乎不認得眼前這個我曾全心呵護的男人,我的不捨和心痛使我幾乎無法開口,怕一開口,眼淚就會止不住地失控演出。

「我真的好累,我好想放棄,可是又覺得我這樣是不是太自私?」你問。

我想把你擁入懷裡叫你不要再犧牲了,但我不能。「這麼痛苦的感情,而你仍堅持著,還努力著,不放棄,那是為了什麼?」

「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愛,愛不愛好像已經變得不重要了,我只想她也不好受,我是不是可以多做點什麼,或許情況會有改變,至少我不要她再受傷,不愛了也不要傷害對方。」你說。

我眼淚忍住不輕易掉下來,許久,沒敢說話,而你假裝沒看到我的眼眶中的淚珠。「即使這麼苦,你仍然願意承受這些折磨,心裡還在關心對方,希望在你的守護之下,她不要再受傷。看看這樣的自己,你有什麼想法?」

「好像沒這麼偉大,但心理還是蠻驕傲的。」你苦笑著,臉上綻放著光亮。

「我為你感到驕傲。」我聲音哽咽,「欣賞你自己對生命的堅持跟努力,放棄很容易,你卻一直堅持著。」

你笑了,我相信你懂自己的榮耀,那是來自你對生命中苦痛的堅持。

「這杯,你請客!」我說。

某夜,你來電,說著她的不可理喻及無法溝通的痛苦。
我問:「你的生命有我可以欣賞,那她呢?她生命故事有誰可以欣賞呢?」
你許久不語,掛上了電話。

再次相見,你來報告近況,你說你們分手了,但是和平分手的。

「我和她談了很久,交往以來我們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,但是我很認真的聽她說,也學著去看到她生命裡的美,當我能欣賞時,我發現我們之間的結好像就鬆開來了,分手好像變得很自然的事,但是那是很平和的結束,我們都同意真的緣分盡了,彼此不要再糾纏下去了。」你說。

「恭喜你!」

「我開始知道你的工作是什麼了,你在欣賞別人的生命,也讓人懂得欣賞自己。你呢?你的生命故是有誰欣賞?」你問。

我看著你認真的臉,眼淚還是忍不住地掉下來。「這麼多年來,我一人獨自行走在黑茫茫的荒野裡,風聲淒厲地咆哮著,寒氣掠奪走我肌膚上每一吋的溫暖。黑幕沈沈地籠罩在四周,我看不到盡頭也無人作伴,只能奮力地向前行,心中不斷地吶喊,就這樣了嗎?這就是我的一生了嗎?我注定一生孤獨了嗎?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現一個步履蹣跚的人,我上前想要幫助他,而他卻告訴我他的一生,那是一個不畏艱辛努力開成一朵花的生命。雖然我們又各奔前程,但他的故事撫慰了我孤獨的人生,讓我孤寂的旅程不再寒冷,不知走了多久,遇到多少人,今天,終於有人問起我的生命故事了。


這杯,我請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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